老楼电梯装好之后，六楼的老周下楼次数多了

老周住六楼，以前一周下不了两回楼。单元门口那截水泥台阶他看得发怵，膝盖不给劲。电梯装好后，他早上七点就拎着布袋子出门，去街心公园转一圈。起初只是走两圈就回，后来跟几个老头学会了甩鞭子。那声响脆得很，整个公园东角都能听见。老周说甩鞭子看着省事，其实腰得跟着转，胳膊不能死抡，半个月下来，后背松快不少。

公园里那帮甩鞭子的，早上六点半准到，风雨无阻。有个姓吴的师傅，七十多了，能连着甩二十分钟不带歇。老周跟着学，先练空手挥臂，再拿短绳，最后才上真鞭子。头一回没留神，鞭梢扫到后脖颈，火辣辣疼了两天。吴师傅笑他心急，说这玩意儿跟熬粥一样，火大了准糊。老周也不恼，第二天照样六点半到，慢慢找那股巧劲。

从公园回来，老周不坐电梯。他走楼梯上六楼，一步两阶，扶着栏杆。电梯就在旁边，门一开一合，他不看。邻居问他图什么，他说电梯是给提东西用的，空手走楼梯，腿脚才不锈。走到四楼拐角，他停下来喘几口，再接着上。现在一口气到六楼，心跳是快，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眼前发黑。

下午老周去社区活动室打乒乓球。球台是去年新换的，红双喜，弹性挺好。他跟老李对打，两人都不太会旋转，就推挡，一来一回能打几十板不掉。旁边下棋的嫌他们吵，他们就把门带上。老周说打乒乓球眼睛得盯着球，脑子没空想别的，打完出一身汗，晚上睡觉踏实。老李接话，说比吃安眠药强。

周末老周的儿子带孙子过来。孙子在楼下骑小自行车，老周搬个小马扎坐单元门口看着。电梯上上下下，邻居进出跟他打招呼。有人问老周最近气色好，他说是甩鞭子甩的。那人说也想试试，老周就约他明早公园见。小马扎旁边搁着老周的布袋子，里头装着鞭子和一瓶凉白开，瓶身上贴着他老伴写的名字，怕跟别人弄混。

入秋后天亮得晚了些，老周出门时间从七点挪到七点一刻。公园里落叶多，甩鞭子得挑块干净地儿，不然鞭梢带起碎叶子，看着不利索。吴师傅前阵子腰扭了，歇了十来天，回来那天老周特意多甩了五分钟等他。两人并排甩，鞭声一前一后，跟放小炮仗似的。老周说等冬天冷了，就在地下车库找块空地接着练，反正电梯通到负一层，下去不费事。